第53章 破衣
陈清月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能再苍白了，她怔怔的看着面前那叠纸，好半天才勉强撤出一个微笑，“这个故事真好。”
“你不相信？”沈眠挑了挑眉。
她从一侧的金盒子里舀出一勺子粉末，放到熏炉里，很快，屋子里又换了一种香味。
有些甜腻，闻久了会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。
“这是似梦。”
沈眠淡淡道，“这世上许多事都如痴梦一场。纵享片刻欢愉也是好的。”
她抬眸，紧紧的盯着陈清月，“你不想做金枝玉叶，你不想被所有人高看么？”
陈清月垂眸，手握成拳头，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白。好半晌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不久前，我在京华寺看见了康乐长公主。”沈眠笑了笑，“她与你，至少有九分相似。”
陈清月轻声道，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三日后，宫中年宴。”沈眠抬头看过去，“是飞上枝头成凤凰，还是落入泥潭成乌鸦，就看你自己的了。”
陈清月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点了点头，“多谢姐姐。我先告辞了。”
她拿起桌子上那一沓纸，正要离开，却被沈眠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沈眠叫住她，拿出两个油纸包放在面前。
“如烟，似梦。”
陈清月顿了顿，将两个油纸包拿了起来，“他日若有成就，必忘不了姐姐今日大恩，”
沈眠笑了笑，“清月，我相信你。”(_
宫中年宴，按理说只有各位正房夫人及嫡小姐才能参加的。可沈眠靠着老夫人，自然也是能入宫的。至于沈嫣…她巴着大夫人，估计也是会去的。
年宴不是小事，沈眠早早的就在外头定制了一身衣裳。那种场合，不能喧宾夺主，也不能太破衣烂衫。
沈眠便叫人制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，外头套着一个白狐裘的大氅，既不过分华丽，也带着几分贵重。
这衣服一早就做好了放在了衣柜里。因着第二日就是年宴，傍晚的时候，沈眠特意叫玉雅将衣裳拿出来总花汁水洒一洒。
那成想，玉雅才领命过去，就又慌乱的跑回来。她捧着托盘，语气中隐隐带着哭腔，“主子，衣服坏了。”
沈眠心里一咯噔，她忙将衣服拿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，果真在裙摆处看到了几处撕裂的痕迹。
一旁的玉雅脸色都白了，“主子，怎么办？”
沈眠皱着眉，“衣阁里其他的衣裳呢？都拿过来。”
玉雅像才醒过神似的，忙跑走了，不一会她又匆匆回来，面色又难看了几分。
“主子，除了我手里这几件，其他的衣裳都坏了。”
玉雅看着那几件衣服，要么是艳红色，要么是素白的。平日穿穿倒是无妨，可明日是年宴，若是一个不慎被冠上大不敬的罪名，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沈眠的脸沉下来。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裳，上头的丝线将她白皙的指腹割出一道道红痕。
沈嫣，大夫人。
满打满算，也只有这两个人能做出这种事了。沈眠深呼吸一口气，她知道此刻便是去闹，也没法子。
她将目光重新放在手上的衣裳上，那几处割痕很整齐，两侧没有毛边，应该是用刀直接划开的。
沈眠蹙着眉想了想，突然问道，“玉雅，你快去库房里瞧瞧，至少老夫人赠我的那半匹白色的鲛纱还在不在？”
玉雅此刻早就六神无主了，只能听凭沈眠的吩咐。她含泪应声，忙匆匆去了，不多时就捧着半匹纱回来了。
这是前儿老夫人得了半匹，送给她的鲛纱，听说还是宫里的物件。
这鲛纱与其说是白色，不如说是透明的。只是一层层叠着堆放的时候，会有一种朦胧的白色感觉。
沈眠摸着手中的鲛纱，沉吟片刻，冲玉雅扬了扬下巴，“剪刀给我。”
玉雅怔了一下，将剪刀递过去，“主子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我将这些划破的地方用鲛纱连起来。”沈眠淡淡道，手中比划着，“其余的延长出来，做成一个披肩，同裙摆处的鲛纱相衬，应该就不会那么怪异了，”
“可这是冬衣啊。”玉雅蹙着眉，“从没听说有人在冬衣上用纱的。”
“我便要做那第一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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